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鬓边华

鬓边华

鹿听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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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牌作家“鹿听晚”的优质好文,鬓边华火爆上线啦,小说主人公沈知叙知返,人物性格特点鲜明,剧情走向顺应人心,作品介绍:火是从地底烧上来的。不是走水的那种火,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了、碎了、吐出一口积攒百年的气,那股气遇风即燃,从砖缝里、从梁柱根上、从她脚底下同时窜出来。沈知叙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,知道是自己身上的。三年。她在冷宫熬了整整三年。春夏秋冬全是一模一样的阴冷潮湿,没有天亮也没有天黑,只有墙壁里那根粗如千年老树根的地脉气路在日夜不停地嗡鸣。她每天都听见那道声音,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,整整三年。三年期满,地脉...

来源:cd   主角: 沈知叙,知返   时间:2026-08-23 02:00:37

小说介绍

小说叫做《鬓边华》是鹿听晚的小说。内容精选:

第1章

火是从地底烧上来的。
不是走水的那种火,是地底深处有什么东西裂了、碎了、吐出一口积攒百年的气,那股气遇风即燃,从砖缝里、从梁柱根上、从她脚底下同时窜出来。
沈知叙闻到皮肉烧焦的气味,知道是自己身上的。
三年。她在冷宫熬了整整三年。春夏秋冬全是一模一样的阴冷潮湿,没有天亮也没有天黑,只有墙壁里那根粗如千年老树根的地脉气路在日夜不停地嗡鸣。她每天都听见那道声音,像某种巨大的心脏在跳,整整三年。三年期满,地脉吐息焚迹,地底冷宫连同她一起烧。
这就是她的结局吗?
火舌舔上她的脸,很烫。
疼到极致的时候反而不疼了,她只剩一点模糊的意识在最后回闪,回闪这三年是怎么熬过来的。每天浑浑噩噩,每天有人在她耳边记下一串她根本听不懂的数字,然后满意地点头,他们把她养得刚刚好,仿佛她活着唯一的用途就是死得够干净。
火越来越大,整个地底冷宫都在塌。
沈知叙以为自己会恨,会不甘,会撕心裂肺。可真到了最后这一刻,她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,门外到底是谁?
那个在她被送进冷宫当天就追到地底入口的人,那个在石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间还扑上来拿拳头砸门的人,那个嘶哑着嗓子一遍一遍喊她名字的人。
她始终看不到他的脸,听不清他的声音。
石门合拢得太快了,地底太黑了,身后押送她的人力气太大了。她只记得那个声音,像某种濒死野兽的呜咽,一声比一声低,却一声都没断。她在地底三年里偶尔会想起那个声音。每次想起来都觉得奇怪,那人不认识她,她也不认识那人。可他喊她名字的方式,像喊了一辈子。
火彻底吞没了她,沈知叙闭上眼睛。
然后她睁开了。
——————
刺目的日光劈头盖脸砸下来。
沈知叙猛地坐起身,胸腔剧烈起伏,后背全是冷汗。手指痉挛地抓着身下的被褥,抓到了满手柔软细密的绫罗,这不是地底冷宫那种潮得能拧出水的粗布。
她抬头环顾。
熟悉的紫檀雕花拔步床,熟悉的芙蓉锦帐,熟悉的晨光从窗棂外斜斜切进来,照亮床边那张小几上搁着的聘书和礼单。大红洒金,烫着顾家的印。沈知叙整个人僵住了。
三年前?不对,此刻应是十六岁。她十六岁,聘礼才刚抬进沈府,全族还在逼她应下顾家的婚事,离她入冷宫还有半年。
她重生了,重生在一切尚未开始的这一刻。
沈知叙慢慢掀开被子下了床,赤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白皙纤细,指尖没有地底三年磨出的厚茧。她抬手摸自己的脸,光滑细嫩,没有被火燎过的疤痕。她原地站了很久,久到日光从窗棂一寸一寸爬到她脚背上,她终于确认了,她真的回来了。
沈知叙在铜镜前坐下,抬手理了理鬓发。晨光从窗棂斜入,恰好照在她搁在膝头的手上。她忽然顿住了,右手无名指的指甲根部,靠近月白半月痕的位置,有一道极细极浅的青灰色。像一根丝线嵌在甲肉交界处,不仔细看根本留意不到。她翻过手背又看了看左手,同样的位置,同样的颜色。沈知叙盯着那两道青灰看了很久。她上一世这天有这个吗?只记得在地底住了半年多,某天洗手时忽然发现指甲根部有青色痕迹,当时还以为是地底潮气太重生了什么病。
这青灰色是什么时候长的?上一世十六岁之前,她身体虽算不上多强健,可也没有任何先天不足。春天能跑能跳,秋天能登高望远,从不比别人差。怎么后来就突然畏寒怕冷、气血两虚,像被人抽走了什么东西似的?沈知叙压下这个念头,眼下不是深究体质的时候。
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,紧接着是碧桃尖细的嗓音:“姑娘!姑娘醒了没?大房二房三房全来了,老爷让姑娘即刻去正厅!”
碧桃掀帘进来,看见沈知叙坐在镜前,愣了一下:“姑娘,我去给您打水……”
“碧桃。”沈知叙开口,声音有点哑。三年没说过话的嗓子,一朝回到十六岁反倒不习惯说话了。
碧桃被她的语气吓了一跳:“姑、姑娘?”
“今天几月初几?”
“六月十七啊姑娘,您怎么了?脸色这么差……”
六月十七。沈知叙想起来了。上一世就是今天,聘礼进门第三天,全族齐聚逼她认下婚事。她当时认了,认完之后人生就再也没由过自己。半年后入冷宫,三年后葬身火海。
沈知叙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眼底一片冰凉。
“**。”
“啊?”
“我说**。”沈知叙站起身,自己动手从衣柜里扯出一件月白素衫,“去正厅。”
——————
沈家正厅坐满了人。沈家大房、二房、三房的长辈齐整整坐了两排,面色各异。为首的是沈知叙的伯父沈宏安,端着茶盏不紧不慢地吹浮叶,姿态摆得十足家主派头。二房三房的人小声交头接耳,偶尔飘出几句“既然聘礼都收了姑娘家哪能自己做主全族的体面要紧”。
沈知叙的父亲沈渡坐在末席,脸色灰败。
三年前,上一世的她死的三年前,沈宏渡也是这样坐在角落里一声不吭,全程没替女儿说一句话。那时候沈知叙恨过他,恨他懦弱无能,恨他不敢护她。直到后来她在地底冷宫翻到母亲留下的手札,才明白父亲不是不想护,而是压根没有护的资本。他所有能用的力气全花在替她打扫后路上了。可这些事上一世的沈知叙不知道,这一世的沈知叙全知道。
沈宏安放下茶盏,皮笑肉不笑地开了口:"知叙来了,坐吧。伯父今天叫你来,是想跟你商量一下顾家的婚事……"
"不用商量了。"
沈知叙没坐,她立在正厅中央,月白素衫衬得整个人清清冷冷,像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一块玉。
沈宏安笑容一滞:"你说什么?"
"我说不用商量了。"沈知叙抬眸看向满堂长辈,声音不高不低、清清楚楚,"顾家的婚事,我不嫁。"
满堂寂静了一息,紧接着炸了锅。二房三房的人纷纷起身,七嘴八舌地训斥她不知好歹、不识大体、不把全族人的脸面当回事。沈宏安重重搁下茶盏,厉声喝道:"胡闹!聘礼都收了,岂容你说不嫁就不嫁?!"
沈知叙看着他,她看着这张脸,想起上一世也是这个人,亲手把她送上入冷宫的马车。那时候沈宏安握着她的手说"全族就靠你了",表情慈悲得像个送女儿出嫁的父亲。
"伯父,"沈知叙开口,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,"您知道我为什么非退这门婚不可吗?"
沈宏安脸色微变。沈知叙目光扫过满堂长辈,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在地上:
"因为顾家这门婚,从头到尾就是个死局。我嫁进去,要么死,要么比死还惨。您各位是真不知道,还是揣着明白装糊涂?"
满堂彻底死寂了。连二房三房那些叽叽喳喳的嘴都同时闭上。有几张脸瞬间变了颜色,那种被人当众戳破心事的心虚,藏都藏不住。
沈宏安拍案而起:"沈知叙!你胡言乱语什么!"
"我有没有胡言乱语,伯父心里比谁都清楚。"沈知叙盯着他的眼睛,"我今儿把话放在这儿,顾家的亲事,我绝不答应。您要是非要逼我,那我明日就进宫求太后做主。您猜太后是信我这个沈家嫡女,还是信您们这些d道貌岸然长辈串通一气,把好好的姑娘往火坑里推?"
死寂。满屋子人没有一个敢接话的。
沈知叙转身往外走。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,侧过脸看向角落里灰败如土的沈渡,目光里藏了一丝旁人都看不懂的东西。
日光铺了满院。她踩着那片光走出沈家正厅,脊背挺得笔直。
身后隐约传来沈宏安摔杯子的声音,还有二房三房压着嗓子的议论,"她怎么知道的?""那话是能当众说的吗?""完了完了传出去怎么办……"
沈知叙没回头。她抬起右手,日光正好落在指甲根部那道青灰细线上。她盯着那抹青灰色看了两息,然后慢慢攥紧了拳头。日光铺了满院。她踩着那片光走出沈家正厅,脊背挺得笔直。
走到抄手游廊拐角,她下意识抬起右手看了看。日光底下,无名指根部那道青灰细线清晰得像画上去的。她试着用左手拇指搓了搓,搓不掉。沈知叙放下手。她不知道这青灰是什么时候长的、怎么长的、意味着什么。
可她知道,上一世入冷宫之后这东西才出现,这一世却早在入冷宫之前就已经在了,时间对不上。那只能说明一件事:她的身体,早就被人动过了。那是用了青礞石留下的痕迹。后来在地底冷宫找到的手札里面记录了。可她现在才十六岁,还没入冷宫。那这个印记是怎么来的?
她不知道答案,可她知道,这一世她有的是时间去查。